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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鑫:中国生态文明建设的问题与对策探析
2013-01-02 09:16 宣传部 

【摘 要】党的十八大报告中将生态文明建设加入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意义重大。生态文明是对工业文明反思和超越的结果,其主要特征是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我国的生态文明建设在精神形态层次、制度形态层次和物质形态层次都存在一系列问题,所以,我们要根据系统原则,在这三个层次采取相应的措施,从整体上全面推进我国的生态文明建设。

 

【关键词】生态文明建设;生态文明观;循环经济

 

胡锦涛总书记在党的十八大报告中指出:“建设生态文明,是关系人民福祉、关乎民族未来的长远大计必须树立尊重自然、顺应自然、保护自然的生态文明理念,把生态建设放在突出地位,融入经济建设、政治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各方面和全过程。”这表明我党在新时期将生态文明建设提到了重要的高度,生态文明是人类历史上的新的文明形态,我国的环境问题自改革开放以来日益严峻,走生态文明之路就成为中华民族的必然选择。

 

一、我国生态文明建设存在的问题

    20世纪80年代起我国学界提出了生态文化范畴,到党的十八大报告明确将生态文明建设确立为社会主义“五位一体”的总体布局之一,我国的生态文明建设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生态哲学、生态伦理学、生态文学艺术等生态文明的相关理论成果不断涌现,生态省(市、自治区)、生态草场建设等生态文明实践不断展开。但是,从目前来看,无论是在精神形态层次,还是制度形态层次和物质形态层次,我国的生态文明建设都面临着一系列的问题。

首先,生态文明价值观的缺失。生态文明从整体主义的视角看待人与自然的关系,既承认人的价值,又承认自然万物的价值。生态文明价值观是建设生态文明的关键,它直接决定着人们对待自然的态度和行为方式。但从我国的现实来看,生态文明价值观还只是点燃在社会精英群体中的星星之火,而未能在广大民众中形成燎原之势。其原因是多方面的。

从历史上看,中国社会是一个以农业文明为主的社会。在农事活动中,人们必须遵循自然规律,农业文明内涵的这种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要求,使我国幸免于过早地遭遇发达国家因工业文明所导致的环境问题,但却在客观上抑制了我国民众对环境问题的敏感性。而且,在改革开放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内,人们的生活并不富裕,甚至曾处于物质生活资料极度匮乏、生命难以为继的窘境。改革开放的春风唤醒了久压于人们内心深处的物质欲望,人们疯狂地追求财富而无暇顾及生态破坏与否。因此,当经济增长对环境的压力日益增大而环境问题频发时,我国民众的生态意识水平并没有随之迅速提高,人们更多关注的是与自己的日常生活利害相关的环境问题,也就是说人们对环境问题的关注长期以来是停留在非常表层的功利层面的,对生态问题的关注很容易被眼前的其他利益欲求所取代和置换。而这种现实状况也在客观上限制了与‘环境关注’相关联的理论的萌生与发展”。因此,民众生态意识水平的低下,使得我国很难孕育出生态文明的思想元素,精神层次的生态文明观很难在我国自发产生。

随着全球环境保护浪潮的高涨以及我国环境问题的日益严峻,我国的有识之士,通过译介西方的环保著作,或者说,通过外部输入的方式刺激了我国生态文明的产生,出现如环境教育、科学技术发展‘生态化’、生态哲学、生态伦理学、生态神学、生态文学艺术等领域的发展。它们以不同的理论形式,诠释着生态文明的基本理念,力图促成人们的思维方式、价值观念、审美情趣等的生态化转变。但是,由于我国学者基本采用了西方的话语体系,其言说方式对我国民众而言是陌生的,甚至是怪异的,很难激起民众的共鸣;此外,西方的激进环保主义把保护自然抬高到压倒一切的地位,这也是不符合我国的国情的。虽然我们亟需保护环境,但是,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还面临着不公正的国际政治经济秩序,加快发展是当务之急。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只要发展,我们必须把环境问题放到发展的整体框架之中来考虑,求得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的双赢。激进环保主义固然体现了人类对环境问题的深切关注,但它的理想主义色彩是需要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来支撑的,在我国这样一个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的发展中国家,激进的环保主义很难深深地扎下根来。正是由于由外部植入的生态文化理论带有较重的西方文化色彩,缺少介入我国现实的社会心理基础,所以,生态文明观很难在民众心中扎下根来。

其次,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缺陷在生活方式上,虽然适度消费、绿色消费已经成为少数人的选择,但是消费主义、物质主义、享乐主义依旧盛行,人们对物质财富的过度追求已经威胁到生态平衡和其他物种的繁衍生存。主要原因有三:其一,民众的生态意识水平较低,这在上文中已经作过分析;其二,绿色商品不够丰富,可供人们选择的种类较少;其三,西方资本主义文化的影响以及大众媒体的误导。西方资本主义文化是为资本增殖服务的,它将消费作为人生的根本意义,激励人们超出“自然生理需要”尽情享乐。这不仅导致了自然生态系统的不堪承受之重,也使人们日益向着动物的一端沉沦而失去了精神家园。这种文化具有致命弊端,但是对我国产生了强大的辐射力,大众媒体的宣传更使得这种文化在我国大行其道。

在生产方式上,循环经济、绿色产业已经在我国起步,但从总体上看,我们走的是高生产、高能耗、高污染的工业化的老路子,经济的增长往往建立在对不可再生的稀缺性自然资源的消耗上。虽然我们的能源结构从煤转向了石油、天然气和核能,但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资源的永续供应问题。发达国家已开发出如太阳能飞机、氢能汽车、电动汽车等生态科技成果,一旦这些以可再生的丰裕能源为基础的技术系统得以成熟,现有的以不可再生资源为基础的污染严重的技术体系将被抛弃,这对仍拼命沿袭传统工业经济模式的发展中国家,将会是一场灾难。与此同时,化肥、农药的残留和工农产品的废弃物对环境和农产品的污染,严重危害着我们的生存和发展。生产方式中的种种问题,主要是因为我国生态技术水平相对落后等原因造成的。建国以来,我国的生态学研究取得了一定的成就,生态技术有所发展,但与发达国家相比还存在一定的差距。这与近代以来我们科学技术的落后有关,也与传统的科技观有关:科技发展的目的是服务于经济的增长,科技是人类从自然中获取物质财富的手段。在这种观念的遮蔽下,生态技术没能得到广泛的发展和应用。

再次,生态文明制度的不健全。在生态文明的制度形态层次,虽然我国在“环境问题进入政治结构、环境保护制度化”方面做了许多卓有成效的工作,但是,这一层次的生态文明建设只是以最高官方文化的形态存在着,并没有对地方政府、企业和民众构成有效的约束。这与制度本身的漏洞是密切相关的。

生态文明建设需要民主和法制的保障。“中国已有40余部环境法律法规,但由于规定的权限不够,这些法律还不能够完全保护人民的环境权益”,不能保障公民实现其民主权利,“公民不能普遍有效地参与国家环境管理,不能有效地行使环境保护方面的监督、检举和控告权利;不能在环境破坏损害其生活环境和工作环境时,取得保护和赔偿;最终也就不能获得国家所赋予的公民在享有较好的生活环境和生态环境方面的权利”。在执法方面,“由于收益者与承担者背后的社会力量悬殊很大,导致执法不严、弹性执法、差别执法”。而且,很多地方环保部门的执法经费严重不足,基本是靠排污费运转。环保执法部门与污染企业“共生共荣”,甚至出现了“污染越重,环保越富”的怪现象。因此,环境执法者也就很难做到“执法必严、违法必纠”。

此外,我国传统的官员考核、任免制度存在严重弊端,导致地方保护主义盛行,生态文明建设受阻。很久以来,我国以经济增长作为衡量官员政绩的重要标准,所以,发展经济成了地方政府的重中之重。虽然有的地方政府将环境保护列入了政府规划,还把生态省、生态市作为建设目标,但一旦与经济增长相矛盾,就会牺牲环境、资源来换取GDP的增长。而且,由于地方政府的财政收入主要来自于税收,而许多高污染、高消耗的企业是纳税大户,所以,有些地方政府甚至置国家的环保政策于不顾,甘愿为这些企业提供种种保护性措施。更有甚者,为进口洋垃圾的企业大开绿灯,导致当地环境严重污染,居民健康严重受损。

 

二、我国生态文明建设问题的解决对策

建设生态文明,必须立足于中国的现实,并深深扎根于中国的文化土壤之中。因为,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是发展中国家,没有现成的模式可以照搬照抄,必须走自己的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生态文明。具体而言,主要体现为以下三点。

第一,推进理论创新,普及生态文明观念。生态文明建设是中国人民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实践,需要公众最广泛的参与,而环境教育和宣传是普及生态文明观的有效方法。但问题的关键在于:要让民众能够理解我们宣传、教育的内容,要让民众将生态文明观转变为生活和生产实践。所以,我们需要从以下两个方面着手。

首先,要继承优秀传统文化,汲取西方理论精华,超越创新。西方的环保理论是西方人对工业文明批判反思的结果,蕴涵着许多精华。这些理论已经成为我们进行环境教育的重要素材,对生态文明观的确立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由于其产生于西方文化的土壤,其言说方式对大多数的民众而言是陌生的,其影响范围只限于少数的社会精英。所以,我们必须立足于本土,建构具有中国特色的生态文明理论,而中国传统文化是我们的源头活水。我们的传统文化建立在农业文明的基础之上,蕴涵着博大精深的生态智慧。它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相信道法自然,遵循自然法则,追求天人合一,信奉众生平等,关注生命的安全和文明的延续。虽然传统文化在近代遭到了冷落,但是,它已经融入了中华民族的血脉之中并传承至今。传统的环境保护方法、地方性的环境知识以及大众文化中积淀起来的环保经验、道德戒律、礼仪习俗等,都是对生态文明理念的最好诠释。所以,我们要在继承传统优秀文化的基础上,对西方生态文明的理论成果进行整合、创新,以民众熟悉的方式去言说,让每一个普通民众都能理解、接受生态文明价值观。

其次,必须大力加强生态宣传与教育。要完善生态文明教育机制,建立从幼儿园到大学的生态文明教育体系,将环境教育作为终生教育、全程教育来进行,采用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和社会教育多种方式培养人们的生态文明观;要广泛利用大众媒体和各种创新宣传手段广泛宣传有关生态文明建设的科普知识和价值取向,让生态文明的观念深入每个人的内心世界;与此同时,还要开展丰富多彩的生态文明实践活动。要从民众最关心的事情做起,从民众身边的小事做起,让全体公民在实践活动中接受教育,养成良好的生态行为习惯,实现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转变。

第二,追求简朴生活,倡导绿色消费。生态文明不向自然索取更多的物质财富,而是要求人们向内用力,要求人们以简朴生活取代奢侈浪费,从对物欲的狂热转向对精神生活的追求;它要求人们在消费过程中自觉抵制对环境有影响的物质产品和消费行为,购买在生产和使用中对环境友好及对健康无害的绿色产品。这种生活与消费方式,是更符合人的本性的,也是符合自然本性的,能够使人们逐步摆脱异化状态,向着德性的、自由的境界飞升。

简朴生活、绿色消费不仅仅依赖于生态文明观的树立,更依赖于丰富的绿色产品。在西方发达国家,许多民间环保组织通过劝导、宣传和示范等行为,深刻影响着消费者的绿色抉择,影响着政府的绿色采购。这与西方高度的生态意识、丰富的绿色商品是分不开的。而我们要想激励企业生产更多的绿色产品,就必须通过制度设计、媒体宣传等途径营造用绿色时尚氛围,抵制消费主义的影响。让人们以绿色消费为荣,转变消费偏好。当越来越多的人具有对清洁环境和绿色产品的偏好时,就会涌现越来越多的生态产业,从而促进生产方式的生态化转变。

第三,推动生态技术创新,发展循环经济。工业文明认为自然万物没有内在价值,,所以,它采用“原料—产品—废料”的线性非循环的生产方式,导致了生态破坏和资源浪费;生态文明观既承认人的价值,又承认自然万物具有内在价值。因而,它要求采用“原料—产品—剩余物—产品……”的循环经济模式,以最大限度地利用自然价值,实行资源节约。我们只有大力发展循环经济,才能使“污染排放最小化、废物资源化和无害化”,而这里最关键的就是生态技术的创新。

推动生态技术创新,必须创造良好的技术创新环境。国家要通过宣传、教育和宏观政策引导等多种途径,培育企业的生态意识和创新精神;应建立、健全相关的制度体系,运用财政、金融和税收等手段,为企业开展生态技术创新提供良好条件;同时,我们还要加强与西方发达国家的交流与合作,学习、引进西方先进的生态科学技术。在国际交流与合作中,我们展示了我们的生态文明建设成果,使西方更好地了解中国在环境保护方面所做的努力,这对于塑造我国在环保领域的良好国际形象有着积极的意义。

第四,加强环境民主和法治建设,建立公正合理的社会制度。环境民主和法治是生态文明建设的基石。我们应当通过民主程序,制定“良法”以保障民众的环境权益。首先是环境信息的知情权。要使环境信息公开化、透明化,保证公众有从多样的信息中进行选择的权利,这是公众参与的前提条件。其次是参与权、检举权。要让公众参与环境政策的制定、参与建设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价等,要通过建立和完善环境公益诉讼制度,让公众监督、检举危害环境的行为,这是公众维护环境权利的主要手段。

公平正义是生态文明制度安排和制度创新的重要依据。它包括当代人之间的公平、当代人与后代人之间的公平,也包括人与自然之间的公平。我们要实行生态补偿原则,不仅实行现行的“污染者付费原则”、“开发利用资源付费原则”,还要实行“环境受益者付费原则”和“受益于资源消耗付费原则”;要建立绿色GDP核算体系,实施官员环保考核制度,让地方保护主义无处藏身;要对农业给予必要补偿、保护和扶持,实行农业保护战略与政策……通过上述种种途径,就可以使不同利益群体各得其应得,建设一个公平正义的生态文明社会。

总而言之,生态文明的三个组成部分(精神形态层次、制度形态层次和物质形态层次)并不是相互独立的,而是相互关联、相互影响的,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生态文明的有机整体。生态文明观念的树立是关键,它能促成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的生态化转变;制度层次则为精神层次和物质层次提供强有力的保障;生产和生活方式的转变又会促进生态文明观念的普及和生态制度的建立。只有遵循系统的原则,建设好生态文明的每一个层面,我们才能走入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的生态文明社会,也才能真正给子孙后代留下天蓝、地绿、水净的美好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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